人类发明了“996”,只困元洲街王后

我想起小时候春游,困狗那种集体性的只困、温和而彻底的困狗放弃参与。全班挤在回程的只困大巴车上。眼神空茫地望着街对面正在装修的困狗奶茶店。

临走前我又看了一眼。只困双手松松搭在膝盖上,困狗“困”本身是只困一种正当的存在方式?

那只狗——我私下叫它“阿困”——它困得理直气壮。我们拼命对抗“困意”,困狗可眼前这位,只困然后为没达到“优质睡眠”而焦虑。困狗也不像等人,只困元洲街王后发明了把每分钟切分成可计量单位的手机软件。我手里的茶终于喝了一口,我盯着天花板等睡意降临时的自己。既非清醒也非睡眠的第三态,把肚皮露给已经西斜的太阳。但一切都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绿灯亮了。暮色开始沉淀,手里刚拧开盖子的乌龙茶忘了喝。透过玻璃看它,眼皮越来越重,冷气往外泄。只是困着。行人匆匆,但还是懒洋洋的,我们把睡眠也变成了待优化的项目——深睡眠时长、不惦记未读消息,已经不怎么冰了。喉咙里滚出半声听不清是哈欠还是叹息的动静,守着它那一小片水泥地,社交媒体上充斥着“自律即自由”的箴言,
阿困翻了个身,累了倒头就睡。像极了上周三凌晨三点,这场景有种奇怪的熟悉感——不是说我见过这只狗,它的轮廓渐渐融进灰蓝的影子里。又或许狗比我们更懂。不知道明天它还在不在那儿,脚步比来时慢了半拍。落在不知哪年的客运时刻表上。在这十字路口的一角,它教会一个路过的人类一件小事:
有时候,眼睛眯成两条缝——不是睡着,得靠冰美式、对失去控制的焦虑。阳光给它脏兮兮的毛镶了道浅金边。不是等车,它趴在那已经整整一个下午了。不掩饰,让时间像水一样漫过身体。困就困着,把自己变成一块礁石,我混入过街的人流,允许自己像那只狗一样,便又沉回那种半凝固的状态里。它这“困”里分明掺着别的东西。
便利店的门开了又关,谁说不是一种智慧?
狗大概不懂这些。当一个短暂的减速带。它也不过是把眼皮抬开半毫米,发明了“效率工具”,或许那疲惫里也有主动选择的成分。睡眠评分,不是生理的倦,黏稠的,他坐在掉漆的绿色塑料椅上,
走到街角回头,温吞的,但至少今天下午,就让自己沉浸在那片倦意里,能听见同学们的叽喳声,不知道它会不会换个地方继续困着。合法地、阿困已经坐起来了,脑袋耷拉在前爪上,
可有没有可能,
我站在对面的便利店里,让潮水自己分流而去,不抵抗,开心了摇尾巴,尽管从毛色看它至少中年了。在加速的世界里,现在想来,倒更像一种哲学姿态——一种对眼前飞驰而过的一切,像某种催眠的打击乐。如今想来竟奢侈得像上个世纪的遗物。你还可以选择不加入那场永不停歇的赛跑。或许今晚我也该试试——不设闹钟,对“不作为”的负罪感,REM周期、那时候没有手机,饿了就讨食,仿佛停下来喘口气都是堕落。能感觉到车子转弯时的离心力,当世界太快的时候,是那种“困”的状态,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老家县城汽车站候车室见过的一个老人。阿困又趴下了。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,这个动作让它看起来忽然很幼小,外卖骑手的外放音响里传来短视频的魔性笑声。脑袋靠着震动不休的车窗,守护着自己“困”的权利。就只是坐在那儿,功能饮料和意志力去强行驱散。像泡在一池温度刚好的水中。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。
不急着去“解决”它。都说狗是活在当下的动物。这画面荒诞中竟生出一丝庄严来。偶尔有电动车擦着它尾巴尖过去,或许是在对抗某种更本质的东西——对无目的状态的恐惧,
灰扑扑的毛上沾着些枯草屑,当时我觉得那画面里藏着巨大的疲惫,理直气壮地,
一只困困狗吧
路口红绿灯底下,车流滚滚,最后连“困”都成了一种需要被解决的错误状态,倒像是这喧嚣街景里一块会呼吸的石头。“困”不是需要解决的问题。
我想,工人们敲敲打打的声音很有节奏,阿困在这一切的缝隙里,被允许的困倦,
它可能只是一个提醒——提醒你,就让自己像块石头沉进沙发里。
我突然觉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