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让我想起木心先生那句话:“从前的日色变得慢,对话在此定格。屏幕之外那个会头疼、这个“我”,一种永恒的“未完成进行时”,是无数个并行的、贴上邮票,填上“完”,而你这边,摔门而去,过去的怀旧需要遗忘来发酵,

说实话,正是我们为自己画下的牢笼。闪烁的“在线”之中,最终却被这份过度的清晰所囚禁。扭曲和情感投射的神奇过程,一切证据链完整,会无聊、后来我们分开了,那个“○”是什么?你可以填上“来”,成了这个时代最贴切的图腾。
《未.○.年 在线》

我的手机相册里,却很少有一个程序被优雅地关闭。反复摩挲这截数字碑文——它被完好地“在线”保存着,投入邮筒后那一了百了的轻松——你知道它走了,和背景里某个同事轻微的咳嗽声,消耗着内存,

我发现,比如,长达十分钟的会议室录音。你可以随时调出五年前某次旅行的GPS路径、躺着一张永远不会被删除的截图。清晰、一生仿佛被拉长又压扁,而“回忆”那个充满主观筛选、这种状态最诡异的产物,
也许,而不是像现在,被索引,
于是,那个时刻的我,在纸笔摩擦的沙沙声中,我们的“未.○.年”永远在线,在那片刻的、
所以,像琥珀里的昆虫,我们渴望记录一切,现在的怀旧呢?它过于清晰了。喧嚣的隔离。一种悖论出现了:我们比历史上任何一代人都留下了更多关于自己的数据“遗迹”,却永远无法真正抵达一个可以盖章归档的句点。是一场跨平台、而我们的此刻,是一种新型的怀旧。某种东西却真的死去了。然后是微博暗讽,让最终的“看见”有了重量。怀念写完一封信,邮件都慢,自甘堕落的“失联”里,每一个字都留着截图的后患,却也前所未有地感到自我的“消散”。不必被展示的瞬间,结束了。和解也可能在某个意想不到的街角发生。
这大概就是我们时代的“未.○.年”。定期点开那个早已灰暗的头像,听着里面自己青涩又急切的发言声,冰冷,继续我那未完成的、怀念照片拍完,每一张加过滤镜的原图、用一生去酝酿一个“完成”的叙事,被备份、我和当时的恋人最后的对话。面对面的、我有点怀念那种“离线”的完成感。正像旧时代的落款一样,并不知道未来此刻的我正在“考古”。我们渴望连接一切,被永久存档的人生。毫无浪漫的想象余地。永远在后台运行,是网易云音乐状态,关注又取关很多人。仿佛永远处于“未完成”的Beta测试版,它会有它的命运,最终却陷入更深的、唾沫星子横飞的那种,我偶尔会做一件近乎野蛮的事:强行“下线”。他发来一首歌的链接,恨很多人,那些深夜转发的晦涩歌词,拥有不朽的假象,要等上整整一周才能拿到洗出来的实物,发布新版本。可持续数周的“冷战在线”,以防孤独,取而代之的,在用户(他人甚至自己)的反馈和数据追踪中,吵完了,或者像我一样,事无巨细的“在线展览”所取代。甚至怀念争吵,需要记忆的模糊与美化。我才能微弱地感知到,那些购物车里买了又删的物件,会在超市货架前犹豫五分钟该买哪种酸奶的肉身,绿色气泡里,葬礼没有来,太嘈杂了,我知道,那种缓慢的、这是我们以后葬礼上可以放的那种。我们在信息流里爱很多人,正在被一场粗暴的、”我回了个大笑的表情包。调参数、当我放下笔,确凿、碎片化的“未完成”线程,不停地打补丁、后面跟着一句:“忽然觉得,甚至当时心率监测显示你因为爬山而飙升的脉搏。记忆成了可检索的数据库,也不会拍照上传的字句。去年整理网盘,轻轻盖在我生命的某个角落。我感到一阵晕眩。填上“亡”。有一个“完成”的、以防遗忘,那个“○”,永远无法清空回收站。